第19章 酒囊饭袋无是处

  连自己的小九九都被人瞧出来了,那么大的功劳平白无故落进了赵允让父子的手里。
  估摸着,文彦博此刻正在家里发泄呢!
  事实上现在还没下衙,枢密院里安静的一批。
  平时这会儿不是北面房那边吵吵闹闹,就是河西房那边沙盘演练。
  整个枢密院上下都知道名义上的老大上朝吃瘪的消息,没人敢触这个霉头。
  文彦博现在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,一盘好棋怎么会输得这么彻底?
  明明是张府派人给他说起贝州造反的事情,有素来以驭军严明着称的明镐带兵,这是妥妥的大功一件啊!
  大宋朝谁不知道这些武将地位低下,打胜仗那都是文官指导有方,打败仗一推三五六都是你治军不严,不听上令,活该!
  你说说打不过北方的辽人,被迫签订丧权辱国的檀渊之盟也就罢了,那是先帝在的时候种下的因,西北河西走廊也被西夏一顿胖揍,最后将责任归咎于范文正和韩稚圭身上,说他们不懂好坏,把有才之士送给西夏反过头来制衡大宋。
  那张元、胡勇之辈当初可是被你等拒之门外,才去了西北投靠李元昊的!
  好不容易将这些挡在自己身前的宰辅人选一一逐出京城,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一步的时候,居然就跳出来了一个宗室子。
  叫什么来着?
  文彦博居然还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谁?
  “老爷,查清楚了,此人是汝阳郡王府的世子赵宗实。”
  “怎么会是他?我以为他已然被官家和圣人厌弃了才是。拒绝帝后好意抗拒赐婚,哪朝哪代都没有这种傻子吧?”
  “老爷,张府又派人来询问了。”
  “不见,不见,替我推了去。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宗室子,能有什么出息?就算他爹赵允让曾经执掌过天武军又如何?早就人去茶凉了,如今天武军指挥使是何人啊?”
  “老爷,张府来人也是为了此事来的,说是...”
  小厮上前低声耳语几句,原本皱着一张臭脸的文彦博,顿时舒展开了褶子,对小厮一顿嘱咐,这才将人挥退。
  “赵-宗-实!”
  既然已经交恶,更加不能让这位逆袭上位了。
  赵宗绛虽然也是个废物,但是起码有这么多宗室勋贵支持他,比起汝南郡王府来胜算大了不少。
  张茂则一脸便秘的将答卷密封后带走,都没有要停留的意思。
  直到看不到他们的马匹远去的模样,赵允良才火急火燎的将躺在卧室里一脸疲惫的好大儿叫来书房,府里几位花了重金请来的幕僚已经端坐在一旁,手上的毛笔已经蘸湿,就等着赵宗绛出题了。
  好在他还不是一无是处。
  “怎么样?怎么样?宗绛算是过关了吗?”
  “恭喜王爷,贺喜王爷,目前为止,答案都中规中矩(一般,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孬)。”
  “请世子继续出题。”
  赵宗绛见到自家老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,一颗忐忑的心也好了不少,于是继续出题同时报出自己所写的答案。
  “如何?如何了?”
  “这题还有待商榷,不能说完全词不达意,要是这么改一下,会更加舒服一点。”
  “我这里也是一样的,堆砌一下辞藻会让考官,也就是官家眼前一亮的。”
  “继续吧!”
  赵允良有一丝不好的感觉,冲着儿子摆手继续。
  “世子,这画的是何意?”
  “应该是一张地图,上面有好些州府名字,我不太熟悉!”
  不太熟悉的?
  难不成不在大宋境内?
  “来人,去取辽国西夏舆图来!”
  到底是赵允良,一听就猜到大概。
  很快,几名王府小厮抬着绢布制作的舆图进入书房。
  “你去找出来!”
  “世子还记得题目是什么吗?”
  “有没有要求你写下州府名还是人物名?”
  赵允良点点头,这些幕僚确实有几把刷子,只是听了个大概就猜到可能会出题的方向。
  地图无非就是地名,或者该区域出过什么有名气的人之类的,总不见得问你有什么好吃的吧?
  赵宗绛:但凡他这么要求了,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
  “对对对,就有这个地方,范阳郡,我记得清楚!还有这里良乡!”
  “这里是辽国的南京道!”
  “没错,当真有范阳郡?那就是涿州,听闻此次贝州造反逆党原就是涿州人氏。”
  “良乡距离析津府最近!”
  “是...是燕云十六州!一定不会错的,涿州,析津府就是幽州...”
  终于有幕僚回过味道来了,指向舆图上几个位置看向赵宗绛,后者只顾着点头抓头发。
  “那你写了什么?”
  “我什么都没写,直到线香燃尽!”
  “算算,算算,要是这题空着,会如何?”
  “王爷,按理说某不该说这话,但是作为赵氏子孙,有谁不知道燕云十六州的吗?”
  “那可太多了,就我知道的就十几二十个呢!”
  赵宗绛逮着机会就要逞能,见他老子那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灰。
  “你的意思是...”
  “某的一些拙见,恐怕这次出题的目的就是为了燕云十六州而来,放眼前面这些题只是让出题看起来丰满一点罢了。”
  赵允良后退一步,背靠在木桌边缘,发出拖拽的声响。
  几个幕僚连忙下跪不知所措。
  “来人,请几位先生下去休息!”
  等到幕僚们鱼贯而出,府里小厮将书房门合上,里面就传来巴掌的响声,“我打死你个不知道!身为赵氏子孙,不知道燕云十六州,你还有理了?怪不得张茂则什么都不肯说,合着他是想看我家的笑话呢!”
  最后那个他,恐怕不仅仅是指张茂则,而是他赵祯。
  既然不想把赵宗绛列为候选人,为何还要一次次找上他们家?
  清晨在朝堂之上,赵允良就已经看出一些端倪来了。
  要是赵宗绛刚才一字不差的答出来了,恐怕还有转圜余地,现在看来,完了,巴bq了!
  跪在那里的赵宗绛一手捂着渐渐肿起的脸颊,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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