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叶菁菁的难题

  调查员,天方市第四调查局的职员都有这样一个模糊的称谓。
  据说他们分布在全球的各个角落,化身成为各种各样的人,也许是街边普通的小贩,也许是隔壁的全职主妇,当然,也许就是一名大学教师。
  在内,他们像是猎犬一样紧张而神经质地嗅探着任何可能的危险。
  在外,他们则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最深处,等待着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。
  周鹏飞是调查员,而他现在将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!
  陈岩生不由觉得自己像是被死神注视着一般。
  到此时,他才真正感到一些慌张,脑子里不断地问着为什么。
  可恐惧无孔不入,几乎在瞬间就带走了他身上的所有热量。
  让他从灵魂深处僵冷到皮肤表层。
  也打断了他的思考。
  周鹏飞的声音在答辩室里回荡,显然除了陈岩生外,还有其他人也被他的身份所震骇。
  “我做出的是推测,而不是猜测,特派员先生,你应该知道,我的职责之一就是按照自己的推测,甚至是直觉。在这个城市里找出任何可能会威胁到人类文明的种子,并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”。
  周鹏飞微微一笑,环视了一周:“而在大多数的情况下,我的行动甚至都不需要证据,只需要经得起推敲的推测就足够了”。
  答辩室里一阵沉默,威胁到人类文明的种子,大家都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。
  调查员不需要证据,大家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。
  “那么……谈谈你的推测依据吧,反正我是不会相信,在天方学院有谁能随心所欲地考出自己想要的分数”。校长率先打破了答辩室里的沉默。
  他说完这句话,仿佛想起了点什么,回过头去,目光落在了身后的一个学究身上,那名学究此时也正好抬起头看着校长。
  “刘一川教授,我们学院的毕业考题,你能做到想考多少分,就能考多少分吗?”校长问道。
  刘一川教授!
  即使在这个情况,这个名字也让陈岩生不由眼睛一亮。
  他的目光越过几个灰色的肩膀落到了这个面容瘦削的老人脸上。
  他是周奇正博士最得意的学生,天方市的首席科学家,全球着名的学者。
  论知识的渊博,可以说并不输于他的老师周奇正,只不过在周奇正博士的盛名之下,他不那么显眼而已。
  “这个……”面对丢到自己面前的这个问题,刘一川教授老脸微红,只好尴尬地一笑,“我最擅长的应用物理方面估计能行,其他的课程,我估计就不行了”。
  “但是陈岩生可以!”周鹏飞见机打断了刘一川的陈述,他并不想现场脱离自己的掌控。
  “我之前得出这个推论的时候,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。所以,我找了一个人,做了一次实验……叶菁菁,该你说说上次奇点方程的事情了”。
 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陈岩生听到叶菁菁三个字的时候,还是不免一阵心悸。
  叶菁菁听到导师叫到自己的名字,仿佛是被吓了一跳,失神半晌才站了起来,头却始终没有抬起来,只是紧紧地盯着自己手上捏着的平板终端,仿佛是害怕与陈岩生对视。
  “你说的奇点方程?”刘一川听到周鹏飞的话,也惊讶得叫出声来。
  因为这个方程正是当年他的老师周奇正博士最重要的科研成果之一,如果没有50年前的那场战争的话,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方程,只可惜,在这个方程能改变世界之前,世界却先被一场战争改变了。
  这个方程解题过程之复杂,对知识面要求之高为当今世界之最。
  即使现在已经完全解密,但仍然不是一个学生在学院里学习几年就能解出的方程。
  “对,奇点方程,叶菁菁,你手上还拿着的应该是解题过程吧……”周鹏飞发问。
  “是”,叶菁菁的声音细若蚊吟,但是她身前的麦克传到了答辩室的各个角落。
  “这道方程是你解出来的吗?”
  “不是”,叶菁菁低着头,看不见表情,但是陈岩生却分明看到一点反光的水滴落下,啪嗒一声摔碎在桌面上。
  这一声“啪嗒”,也被麦克传到了答辩室的各个角落。
  “那么,你能告诉我,是谁帮你解出这道方程的吗?”
  仿佛注意到了叶菁菁的神色有异,周鹏飞这次的提问明显温柔了很多,只是这温和的声音在陈岩生听来却有点可怖,他紧张地盯着叶菁菁,等着她的答案,然而他清楚地知道,叶菁菁在这样的场合不可能撒谎。
  “是……陈岩生”,叶菁菁几乎是颤抖着,带着哭腔将陈岩生的名字说了出来,陈岩生心里一片冰凉,但又觉得一阵轻松。
  刘一川教授一个箭步跳了起来,脚下被绊了几下也全然不顾,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叶菁菁身前。
  他从叶菁菁手里抢过了那个平板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,嘴里不由喃喃自语:“不可思议!简直不可思议!”
  随后刘一川又是几个箭步,从叶菁菁的位置,直直地冲上了答辩台,完全置自己首席科学家的形象于不顾。
  “这个真的是你解的?”他跑到了陈岩生的身边。
  说着,他还在那平板上面指指点点,“这儿,你是怎么想到的?这儿呢,这种解法很巧妙啊,你怎么想到的?你看过《奇点通论》?”
  刘一川连珠炮似的问出了一串问题,可陈岩生现在哪有心情给这位教授解释什么,他只好苦笑地点头。
  “把这孩子交给我吧……”刘一川教授如获珍宝,转身看向校长,却发现校长却用眼神在向他示意,还有周鹏飞的存在。
  “刘一川教授”,周鹏飞的声音冷冷划破了空气,“这个解题过程正确吗?”
  刘一川教授仿佛被人当头淋了一盆冰水,杵在原地愣了一下,这才想起现在是怎么样的一个场合,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。
  他抬眼看了看周鹏飞,回答道:“当然是正确的。”
  “那就好”,周鹏飞竟像是一个获得了表扬的小学生一样开心地笑了起来。
  仿佛答对题目的是他自己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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